原红四方面军电台台长宋侃夫夫人苏俊谈徐向前关心电台建设

徐总关心电台建设

——纪念徐向前元帅诞辰100周年

苏俊

宋侃夫同志是徐向前元帅的老部下、老战友。从1931年10月受上海中共中央特科指派前往鄂豫皖根据地，到西征转战、创建川陕革命根据地、长征及西路军时期，他一直在徐向前总指挥领导下的红四方面军电台工作，与徐总结下了深厚的战斗情谊。侃夫同志生前，经常向我和孩子们讲述徐总关心电台建设的故事，鼓励家人继承和发扬红军革命传统，为国家现代化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!

筹建第一部电台

1931年10月初，侃夫同志和徐以新同志结束了在中共中央特科的无线电学习生活，熟记了党中央、江西中央苏区、赣东北苏区和湘鄂西苏区联系的4个密码本，从上海搭乘火车，经南京、徐州、开封、信阳、罗山，进入鄂豫皖革命根据地。

一路上，他们受到地下交通站同志们的保护和接送。11月20日傍晚，到达中共中央鄂豫皖分局和军委会机关所在地——新集。第二天，侃夫同志见到了蔡威和王子纲同志。他们是走南京、经蚌埠，从皖西六安进入根据地的。在新集，中共中央鄂豫皖分局的蔡秘书长接待了他们，并介绍了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形势和无线电器材的筹备情况。

侃夫同志到达鄂豫皖革命根据地时，恰值红四方面军刚刚组建(11月7日)，徐总正在指挥黄安(今红安)战役。

1932年2月，徐总指挥的商(城)潇(川)战役，取得重大胜利，歼敌张访部1个骑兵旅，缴获无线电台1部，还有1台手摇发电机。听到这个喜讯，侃夫同志十分高兴，立即骑马赶到前线指挥部。徐总和陈昌浩政委、舒玉章参谋主任同住1间房子，稻草地铺，两张小桌子，一部电话机，墙上挂着地图。陈设虽然简单，战斗气氛却十分浓郁。徐总亲切接见了侃夫同志，并询问了红四方面军第一部无线电台的筹建情况。徐总对侃夫同志说:“你把电台检查一下，还缺少什么，有什么困难，就提出来，我给你们解决。”最后，徐总当面交待舒玉章参谋主任:“再给电台的同志选配两匹好马。”话虽不多，但听起来亲切感人，使侃夫同志铭记在心，终身难忘。

商潢战役缴获的电台，运到了新集城外大沙河南面的钟家阪。侃夫同志和电台其他人员，很快收拾好一间房子，把电台架设起来。此外，还有两架收音机，既听广播，又收新闻。

红四方面军第一部无线电台开设后，总部领导决定由侃夫同志负责电台工作，另有中央派来的蔡威、王子纲、徐以新3名干部和几位青年同志。开始工作后，他们首先与中央革命根据地(江西)沟通联络，又与赣东北、湘鄂西革命根据地取得联系。据侃夫同志回忆，他们发的第一份电报，是向党中央报告红四方面军的建制情况;第二份电报，则报告了黄安、商潢战役的胜利消息。党中央发给红四方面军的第一份电报，是向他们祝贺胜利，并通报了全国各个革命根据地的情况。此后，又陆续收到党中央发来的文件式电报，有工商业政策，土地政策，对待地主、富农的政策，城市政策……使各个根据地虽远隔千里，但全国一家，政策一致。

3月22日至5月8日，徐总指挥的苏家埠战役，又取得了空前大捷:共歼敌3.5万人，其中俘敌第7师代师长、皖西“剿共”总指挥厉式鼎和5个旅长、11个团长以下官兵两万余人，缴获各种枪1.6万余支、各种炮44门，并击落敌机1架。

特别是缴获的5部电台及大批无线电器材，大大改善了红四方面军的无线电设备。不久，便由一个台扩建为两个台:第一台，是侃夫和王子纲同志，跟随徐总的总指挥部和军委会;第二台，是蔡威同志，先跟红73师，后随红25军。

红四方面军无线电台建立后，除了向党中央报告情况、接受指示，向全国各个革命根据地通报信息外，还收听敌台广播，及时为徐总提供敌情通报。

突破“空中”防线

1932年12月下旬，红四方面军西征转战数千里，涉汉水、过巴山，经两河口、苦草坝，进入通(江)南(江)巴(中)地区，开始创建川陕革命根据地。

1933年6月，徐总指挥红四方面军4个师，采取“收紧阵地，待机反击”的战略战术，粉碎了四川军阀的“三路围攻”。

7月初，根据木门会议决定，方面军由4个师扩大为4个军。

为适应红军发展的需要，在通江县的毛浴镇开办了30余人的无线电训练班。随后，方面军总指挥部又成立了电务处，由侃夫同志任处长，既管电台、机务，又管机要译电。此时，无线电台也扩大为3个台:一台台长王子纲，二台台长蔡威，三台台长由侃夫同志兼任。不久，又增加了两个台:四台台长游正刚，五台台长徐明德。原则上，是一个军配1部电台。随总指挥一起行动的军，则合用一部电台。当时，电台工作最突出的困难，是人手不够。为此，他们一面以老带新，一面加紧培训。领导与青年学员同吃、同住、同学、同干，上下团结一心，亲密无间。

破译敌人电报，是突破“空中”防线的特殊战斗。一天，王子纲同志从收听到的敌人电台问话、答话中，发现了敌人的住址、番号和长官姓名。此后，侃夫、蔡威和王子纲同志都参加了破译敌人电报的工作。两部电台，几乎同时进行工作，谁先摸到一点窍门，就在电话或书信中交流，使红军的破译工作进展很快。

若敌人电台以英语符号互相通报，侃夫和电台的同志就先收写下来，然后再开动脑筋，对照敌人部队的番号、驻地和长官姓名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想，一句话一句话地猜……
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和努力，破译工作有了新的突破。最初搞出来的叫“通密”，这是最普通的密码。它的底本是明码。当时，只要敌人电台以“通密”发报，侃夫同志就可拿起电话直接向领导说出电报的内容。“通密”是四川军阀田颂尧用的，刘湘用的是一种，蒋介石用的是另一种。真像是变戏法一样，各有各的高招。但是，万变不离其宗，只要有一个密码本子作基础，任凭它怎么变化，都能破译出来。

这期间，侃夫和电台的同志一收到敌人的重要密电，就打电话向徐总报告。徐总对侃夫和电台的同志，也总是特别关照。每次打胜仗，缴获了香烟、食品，都让参谋人员给电台的同志送去。平时见面，更是问寒问暖，和蔼可亲。

随着斗争形势的不断发展，空中电波的战斗也愈来愈紧张。敌人的密码频繁改变，几乎一个星期就改换一次，越改越乱，被同志们戏称为“烂码”，破译起来非常麻烦。不过.只要大家集中精力，花上三两天时间也就解决了。

1934年底，中央红军在贵州被敌人堵截、追击，每天行军非常紧张，没有时间收听敌台广播。得知这一情况，侃夫同志就跟踪敌人电台，逐步查清了中央红军前后左右的敌情。整理后，先送徐总看，然后再发给中央红军电台。1935年6月，愁功会师后，侃夫同志见到中央红军电台的同志，他们说:“红四方面军电台提供的情报很快、很准，对中央红军摆脱敌人围追堵截，起了一定作用。”

为了胜利，侃夫和电台的其他同志，每天都在昏暗的小油灯下坚持“战斗”。一天晚上，侃夫和蔡威、王子纲同志都患了疟疾，发高烧。突然，徐总打来电话询问敌情。侃夫同志打开收音机，带病收听敌台广播，及时向徐总报告了重要敌情。

徐海东、程子华同志率领红25军长征过陕南时，侃夫和电台的同志用一部收音机，专门收听敌台广播，掌握红25军的情况，及时向徐总和中央报告。

红2, 6军团长征入川时，红四方面军也是通过敌人的电台，了解到2, 6军团少粮缺衣、生活艰难的。为此，他们一面向中央报告，一面筹粮迎接。

宣达战役打四川军阀刘存厚，就是侃夫和电台的同志破译了敌军兵力部署的电报，徐总指挥红军先敌一步占领蒲家场、宣汉，直插绥定(达县)城，从而取得歼敌6个团，俘敌旅长以下官兵4000余人，缴获8000余支枪和大批弹药，以及敌人经营多年的兵工厂、被服厂和造币厂等全套设备的重大胜利。

反“六路围攻”作战时，侃夫同志从敌人电台获悉其第五路王陵基部企图强攻万源以南、宣汉以西笔架山的情报，立即报告给徐总。徐总指挥部队迂回包围敌人，使强攻笔架山之敌受到红军主力左、右两路包抄夹击。敌人通过电台呼救:“笔架山红军火力很猛……左面发现红军，右面发现红军，火速派人援救!”敌人电台是用英文讯号直接通话的，侃夫同志及时收听、翻译，向总指挥部报告。徐总情况明、决心大，并亲临前线指挥，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。同志们高兴地说:“这次战斗的胜利，也有电台的一份功劳!”

2001年9月于武汉

(张光本整理)

注释

[1]宋侃夫(1909-1991)，原中华全国总工会副主席，中共第十一届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。本文是其夫人苏俊的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