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明:本文根据资料改编创作,情节均为虚构故事,所有人物、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,与现实无关,部分图片非真实画像,仅用叙事呈现,本文旨在宣扬人间正义、杜绝犯罪发生!
在启明科技上市庆功宴那晚,我亲手把老板周启明送上了人生的巅峰,然后,又亲手把他推了下来。当那段足以毁掉他一切的录音,通过宴会厅顶级音响传出来的瞬间,我看着他在台上那张由狂喜转为惊骇的脸,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,只有一种漫长而疲惫的解脱。
我给他开了十五年车。从一辆二手桑塔纳,开到今天这辆定制版的劳斯莱斯幻影。十五年,五千四百多个日夜,我待在驾驶位上的时间,比待在自己家里的时间都长。我熟悉他每一个微表情,知道他哪一声咳嗽是真不舒服,哪一声是示意我开快点。我见过他喝醉了酒,在后座上像个孩子一样哭,也见过他在电话里,用最冰冷的语气,让一个跟了他十年的老部下滚蛋。
我是他的司机,陈建军。但在很多人眼里,我更像是周家的一个沉默的影子,一个不会说话的器官,见证了这栋商业大厦是如何从一砖一瓦,变成今天这个金碧辉煌的帝国的。
而现在,我要亲手,让它塌了。
故事,得从十五年前那个下着雨的午后说起。
第一章:后视镜里的恩情
十五年前,我三十五岁,开着一辆破旧的出租车,为了给我儿子凑够心脏手术的费用,一天只睡四个小时。那天雨下得很大,整个城市都泡在水里,我接到了一个去郊区软件园的单子。
车上坐着一对年轻夫妻,男的叫周启明,女的叫林㴓君。
那时的周启明,远没有现在的意气风发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镜片后面是一双熬得通红但亮得惊人的眼睛,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公文包,像是抱着全部身家。而他身边的林㴓君,穿着朴素,但气质温婉,她一路上没怎么说话,只是时不时用手帕,轻轻擦拭周启明额头上的雨水和汗水。
车开到一半,在一个积水的路口,我的破车不出意外地熄火了。我急得满头大汗,又是打火又是检查,手都弄得漆黑。雨水顺着车门缝隙渗进来,我窘迫得不敢看后视镜。
“师傅,别急,慢慢来。”是林㴓君的声音,很轻,很柔。
我回头,看见她正递过来一张纸巾。“擦擦手吧,看你急的。”
周启明则在不停地看表,嘴里念叨着:“完了,完了,这次的投资要是赶不上,就全完了。”
我心里更慌了,这要是耽误了人家的正事,我怎么赔得起。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,林㴓君忽然对周启明说:“启明,你先下车,打别的车走,我在这儿等师傅修好。”
周启明愣了一下,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我,最后咬了咬牙,对我说了声“师傅,拜托了”,就推开车门,冒着大雨冲向路边。
雨幕中,只剩下我和林㴓君。我一个大男人,被一个女人这样安慰,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我闷着头修车,她就安静地坐在后面,偶尔会问我一句:“师傅,家里有孩子吧?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这么拼,是为了孩子吧?”
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那天,车最终还是没修好,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,让她打车走。她没要,反而从包里拿出两千块钱塞给我,说:“师傅,这是车费,剩下的是给你修车的。谁都有难处,别灰心。”
我愣愣地拿着那两千块钱,看着她撑着伞消失在雨里。那两千块,对于当时的我来说,是救命钱。
后来,我才知道,那天他们夫妻俩,是去见一个决定公司生死的投资人。而林㴓君为了凑够这次路演的启动资金,刚刚卖掉了她父母留给她唯一的嫁妆——一套老城区的房子。
我拿着那笔钱,不仅修好了车,还给我儿子交上了手术的定金。我当时就发誓,这份恩情,我陈建军得记一辈子。
手术很成功,但后续的费用依然是个无底洞。我实在没办法,鬼使神差地,按照那天他们留下的名片地址,找到了周启明的公司。那时的“启明科技”,还只是一个租在民房里的十几个人的小作坊。
我找到了林㴓君,想还钱。
她看到我,笑了,说:“钱不用还了,你也是为了孩子。倒是你,开车技术这么好,人也老实,我们公司正好缺个司机,主要接送一下启明,你要不要来?”
我几乎没有犹豫,当场就答应了。
就这样,我成了周启明的专职司机。工资比开出租高,还稳定。周启明和林㴓君,不,从那天起,我开始叫他们周总和林姐。他们不仅没把我当外人,林姐知道我老婆没工作,孩子身体不好,还特意让她到公司来做保洁,活不重,多少能补贴家用。
这份恩情,不是钱能衡量的。所以,我把周总的事,当成我自己的事。他什么时候开会,什么时候应酬,什么时候胃疼,我比他的秘书都清楚。他喝酒喝多了,我把他背上楼;他跟客户吵架了,我在车里陪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一句话不说,但他知道,有个人在。
车子的后视镜,是我看这个世界的窗口。我看到周总的白头发越来越多,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。我看到林姐从一个每天都来公司送饭的贤内助,慢慢因为身体不好,来得越来越少。但我知道,公司的每一个关键节点,都有她的心血。
公司第一次资金链断裂,是林姐把自己的首饰当了,换了二十万,给员工发了工资。公司核心技术人员要走,是林姐挺着病弱的身体,挨家挨户去谈心,把人留下的。甚至公司“启明”这个名字,都是取自周启明和林㴓君名字的谐音。
这些事,周总在公开场合从不提。他总是说,他周启明,是白手起家,靠着自己的眼光和魄力,才有了今天。
我只是个司机,老板说什么,我听着就是了。我只知道,没有林姐,就没有启明科技。这是我亲眼看到的,刻在心里的事实。
第二章:新来的秘书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,公司从小作坊搬进了高档写字楼,我的桑塔纳也换成了奥迪A6,再到后来的奔驰S级。周总的脾气越来越大,酒局越来越多,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。
林姐的身体时好时坏,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静养。她有时候会给我打电话,不问周总,只问我:“建军,最近累不累?家里都好吧?孩子学习怎么样?”
每一次,我都觉得心里暖烘烘的。
大概是三年前,公司来了一个新秘书,叫张琳。二十五六岁,名牌大学毕业,漂亮,能干,最重要的是,有野心,而且把野心写在脸上。
她跟在周总身边,雷厉风行,把周总的工作和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。周总的胃不好,她能精确到几点几分提醒他吃药;周总喜欢喝什么茶,用什么温度的水泡,她比家里的保姆还清楚。
我起初没觉得有什么。像周总这样身份的人,身边有个得力的助手很正常。
但渐渐地,我发现事情不对劲了。
张琳开始坐副驾驶。这是一个很微妙的位置。按理说,老板的车,副驾驶通常是空着或者留给助理的,但张琳坐在这里,有时候会侧过身跟后座的周总说话,那姿态,不像下属,更像……女主人。
有一次,周总在车上开电话会议,语气很冲。挂了电话,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。张琳从自己的包里,拿出一个小小的香薰瓶,拧开,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在车里弥漫开来。
“周总,别生气了,气坏了身子不值得。”她的声音又软又糯。
周总的脸色明显缓和下来,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我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种默契,已经超越了工作的范畴。
从那以后,我开始留意。周总去外地出差,总是点名要张琳跟着。有时候深夜送他回家,他身上的香水味,不是林姐惯用的那款淡雅的兰花香,而是一种更馥郁,更有侵略性的味道。我认得,那是张琳身上的味道。
我心里堵得慌。我为林姐不值。她为这个家,为这个公司,付出了多少,熬坏了身体,最后换来的是什么?
但我能做什么呢?我只是个司机。我亲眼看到过太多有钱人的腌臢事,早就学会了闭嘴,装聋作哑。这是我的生存之道。
我只能在送周总回家后,一个人在车里多坐一会儿,把车窗全都打开,让晚风吹散车里不属于这个家的味道。我觉得,这是我唯一能为林姐做的事了。
直到那天,林姐给我打电话,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脆弱。
“建军,你……你能不能来医院接我一下?我不想让老周知道。”
我心里一紧,立刻掉转车头,往市中心医院开去。
在医院门口,我看到了林姐。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,脸色苍白得像纸,手里捏着一张化验单,风一吹,那张薄薄的纸就在她手里抖个不停。
我扶她上车。
车里,她沉默了很久,才把那张化验单递给我。我不懂上面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,但我认得最后那两个字:
癌症。
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。
“医生说,是中晚期了,”林姐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疼,“可能是这几年思虑太重,身体早就被掏空了。”
我握着方向盘的手,青筋暴起。思虑太重?为了谁?还不是为了他周启明,为了这个该死的公司!
“林姐,你得告诉周总!他得陪着你!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林姐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苦笑:“告诉他干什么呢?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,这是他一辈子的心血,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。建军,你得答应我,先别告诉他,好吗?”
我看着她恳求的眼神,一个“好”字,重得像一块石头,堵在我的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那天之后,我的工作多了一项。每周有两天,我要先送周总去公司,然后找个借口,开车去医院,接林姐去做化疗。
每一次,看着她被病痛折磨得憔悴不堪,我的心都像被刀割一样。而另一边,我却要开着车载着周启明和张琳,出入各种高级会所,听他们在后座上谈笑风生,甚至……打情骂俏。
有一次,张琳在车上撒娇,说自己看上了一款爱马仕的包。
周启明笑着说:“买!上市了,我给你买个专卖店!”
那一刻,我真的差点一脚油门,撞上前面的隔离带。
第三章:录音笔
压垮骆驼的,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,而是每一根。
林姐的病情越来越重,化疗的副作用让她吃不下东西,头发也大把大把地掉。她总是戴着一顶帽子,努力在我面前挤出笑容,说:“建军,你看我这样,是不是像个艺术家?”
我笑不出来。
而周启明,则完全沉浸在公司即将上市的狂喜中。他越来越忙,应酬越来越多,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。他甚至没发现,自己的妻子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。
他给林姐打电话,说的也全是公司的事。
“㴓君,我们的股价估得很高,市场反应非常好!”
“㴓君,庆功宴的场地定下来了,就在国际会议中心,到时候,你会是全场最瞩目的老板娘!”
我每次在旁边听到,都觉得无比讽刺。
真正的转折点,发生在一个星期五的下午。
那天周总要去见几个非常重要的券商代表,张琳自然也跟着。上车前,周总接了个电话,脸色很难看,好像是公司内部出了点小问题。他匆匆忙忙上了车,把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和一支小巧的录音笔随手丢在了后座上。
“建军,去金鼎会所。”
一路上,他都在和张琳低声讨论着什么,神情严肃。我以为他们是在谈公事,也没在意。
到了会所,他们俩急匆匆地下了车。我照例把车停在地下车库,准备找个地方吃我的盒饭。就在我转身的时候,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后座那支被遗忘的录音笔。
那是一支很高级的录音笔,周总开会时经常用。我怕是什么重要的会议记录,就想着拿起来给他送过去。
就在我手指碰到录音笔的开关时,它“嘀”的一声,屏幕亮了。
原来,他下车时忘了关。
出于司机的职业操守,我本该立刻关掉。但那一刻,我鬼使神差地,按下了播放键。
录音笔里,先是一段嘈杂的电流声,然后,传来了周启明和张琳刚刚在车里的对话。
起初,他们确实在谈公事。但很快,话题就偏了。
是张琳的声音,带着一丝撒娇和委屈:“启明,公司马上就上市了,那我呢?我跟了你这么久,总不能一直这样不明不白的吧?”
周启明低沉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安抚和一丝得意。
“小傻瓜,我什么时候让你受过委屈?等上市一完成,我就跟她摊牌。”
“摊牌?怎么摊牌?林姐她……她会同意离婚吗?公司的股份,她占了百分之三十,要是闹起来,对股价影响太大了。”
听到这里,我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。我死死地攥着方向盘,指甲都嵌进了肉里。
然后,我听到了周启明这辈子说过的,最让我毛骨悚然的话。
“她同不同意,由不得她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一条冰冷的毒蛇,“她的身体,你不是不知道,医生早就跟我说了,撑不了多久了。而且,我手里有她这几年看精神科的病历,抑郁症。到时候,就说她精神状况不稳定,主动放弃股权,去国外安心养病。她为了我,为了这个公司,什么都肯做的。她就是这么一个……愚蠢的女人。”
“噗嗤”一声,是张琳的笑声,清脆又刺耳。
“周总,你真高。这样一来,不仅能顺利拿到股份,还能在外面落一个不离不弃的好名声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这个世界,终究是看结果的。过程嘛,不重要。”
录音到这里,就结束了。
我坐在驾驶座上,浑身冰冷,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窿。车窗外是闷热的夏日午后,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。
愚蠢的女人。
不离不弃的好名声。
原来,他什么都知道。他知道林姐的病,甚至连她因为常年压抑去看心理医生都知道。但他不仅没有丝毫的怜悯和愧疚,反而把这一切,都当成了他算计她的筹码。
他要把她最后的一点价值,榨干,然后像扔掉一个破旧的抹布一样,扔掉她。
我反反复复地听着那段录音,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扎进我的心脏。我想起了十五年前那个大雨天,林姐递给我的那张纸巾;我想起了她塞给我那救命的两千块钱;我想起了她让我老婆去公司上班时,那温和的笑容;我想起了她在化疗室里,吐得昏天黑地,却还要反过来安慰我别担心的样子……
我再也忍不住了,趴在方向盘上,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哭得像个傻子。
等我抬起头,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泪,只剩下一种冰冷的,坚硬的东西。
我把录音笔揣进了口袋,然后,像往常一样,拿出我的保温杯,拧开,喝了一口滚烫的茶。
周启明,你不是说,这个世界只看结果吗?
好。
那我就给你一个结果。
第四章:最后的彩排
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我过得像一个精神分裂的人。
白天,我依然是那个沉默寡言、尽职尽责的司机陈建军。我准时出现在周总楼下,为他打开车门,把车里的温度调到他最喜欢的24度,播放他最爱听的财经新闻。他跟张琳在后座上讨论上市庆功宴的细节,讨论邀请哪些名流,甚至讨论到时候要穿什么牌子的礼服,我都面无表情地听着,仿佛在听一段与我无关的广播。
周启明对我毫无防备。在他眼里,我陈建军,就是他花钱买来的一个工具,一个方向盘的延伸,一个没有思想,没有感情的机器人。他甚至会在车里,当着我的面,和张琳举止亲昵。
而到了晚上,我就会变成另一个人。
我把那支录音笔里的内容,拷贝了十几份,分别存在不同的U盘和云端。我开始研究启明科技上市庆功宴的场地——国际会议中心。我以前送技术人员去调试过设备,对那里的布局有些印象。
我利用接送工作人员的机会,偷偷溜进了主宴会厅。我摸清了后台控制室的位置,观察了投影和音响设备的操作流程。现在的设备都很智能,一个U盘,一个简单的指令,就能让整个会场都播放我想要的内容。
计划在我脑中,一点点成型。它疯狂,大胆,甚至会毁了我自己。我知道,一旦我做了,我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,会失去这份体面的工作,我的人生将彻底改变。
我害怕吗?
当然害怕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也会一个人坐在车里,反复问自己,值得吗?为了一个“恩”字,搭上自己的下半辈子,值得吗?
每到这个时候,我眼前就会浮现出林姐那张苍白的脸。
那天,我去医院接她。她刚做完化疗,虚弱得连走路都需要我搀扶。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忽然轻轻地对我说:“建军,你知道吗?启明科技上市,是我的梦想,也是启明的梦想。现在梦想就要实现了,我真为他高兴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等公司上市稳定了,我就把我的股份,都转到他名下。我这个身体,也拖累不了他多久了。这些东西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,只要他好,我就放心了。”
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,脸上带着一种圣洁的光。
而我,听着这些话,心如刀绞。我几乎要脱口而出,告诉她真相,告诉她她深爱的那个男人,正在背后如何算计她,如何盼着她早点死。
但我不能。以她现在的身体,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。
我只能把方向盘握得更紧,从后视镜里看着她,说:“林姐,你是个好人。好人,应该有好报。”
她笑了,笑得很欣慰。
那一刻,我所有的犹豫和恐惧,都烟消云散了。
去值得不值得。
有些事,不是用“值得”来衡量的。有些债,必须要还。有些公道,必须要讨。
如果好人没有好报,那我就亲自下场,做那个“报应”。
上市庆功宴的前一天,周启明心情好到了极点。他甚至破天荒地,在车上跟我聊了几句家常。
“建军啊,跟了我多少年了?”
“周总,十五年了。”
“十五年了……”他感慨道,“不容易啊。明天之后,你就是上市公司老总的司机了,说出去也体面。放心,我不会亏待你的。这个数。”
他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五十万?”我问。
他摇了摇头,笑了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:“五十万?格局小了。是五十万股的期权。等解禁了,少说也值几百万。”
他以为,我会感激涕零。
我只是从后视镜里,平静地看着他,说:“谢谢周总。”
他很满意我的反应,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。过了一会儿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睁开眼,对我说:
“对了,明天你把林姐从家里接过来。记得,让她穿得体面点。那可是她最高光的时刻。”
我点点头,说:“好的,周总。”
车内,一片寂静。
我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马路,心里在想,是啊,最高光的时刻。
周启明,你的,还有我的。
这将是我们所有人,最后的一场彩排。
第五章:庆功宴
启明科技上市庆功宴的当晚,整个城市最顶级的国际会议中心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。
我开着那辆擦得一尘不染的劳斯莱斯幻影,缓缓停在铺着红毯的入口。车门打开,周启明一身高定西装,头发梳得锃亮,满面红光地走了出去。闪光灯立刻像疯了一样,把他淹没了。
他享受着这一切,挥手,微笑,像一个加冕的国王。
张琳作为他的特别助理,穿着一身性感的红色晚礼服,紧随其后。她今晚很美,也很得意,像一朵盛开的罂粟。
我按照周启明的吩咐,去接了林姐。
我到家的时候,林姐已经化好了妆,穿上了一件她许多年前买的,但一直舍不得穿的香槟色礼服。妆容掩盖了她的病气,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血色。
“建军,怎么样?不给他丢人吧?”她在我面前,略带羞涩地转了一圈。
“林姐,你今天真美。”我说的是实话。
去会场的路上,林姐有些紧张,手心都在出汗。她不停地问我:“启明会不会不喜欢我这件衣服?我是不是该换个发型?会不会有很多人?我好久没见这么多人了。”
我一边开车,一边安慰她:“林姐,你放心,今天你是女主角,怎么都好看。周总看到你,一定很高兴。”
她这才稍稍安心,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夜景,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憧憬。
我看着她,心里最后的一丝不忍,也被坚定了。
有些美梦,是时候该醒了。
我把林姐送到会场门口,周启明正在接受媒体采访。他看到林姐,立刻走上前,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,对着镜头,深情款款地说:“各位,介绍一下,这是我的太太,林㴓君。我周启明能有今天,我身后的启明科技能有今天,军功章,有她的一大半。”
林姐的脸瞬间就红了,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启明,眼里是满满的感动和爱意。
周围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我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我停好车,没有立刻去宴会厅。我绕到了会场的侧门,那里是工作人员通道。我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套印着会场LOGO的工作服,戴上帽子和口罩,压低帽檐,手里拿着一个工具包,低着头,快步走了进去。
后台,人来人往,一片忙碌,没有人注意到我这个不起眼的“维修工”。
我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音控室。里面只有一个年轻的DJ,正戴着耳机,专注地调试着音乐。
我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他吓了一跳,摘下耳机:“干嘛的?”
我指了指他旁边一个正在闪烁红灯的信号放大器,压着嗓子说:“设备有点问题,我来检查一下。”
他看了一眼我身上的工作服,不疑有他,点了点头,又戴上了耳机。
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手心全是汗。我假装在检查设备,眼睛却死死盯着他面前那台主控电脑的USB接口。
机会只有一次。
我深吸一口气,从工具包里,拿出一个扳手,和一个小小的,黑色的U盘。
我故意把扳手掉在地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
DJ被声音吸引,低头去看。
就是现在!
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将U盘插进了USB接口,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了几下,一个简单的定时播放程序被植入了进去。整个过程,不超过五秒钟。
然后,我捡起扳手,对他说了声“没问题了”,就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。
走出音控室的那一刻,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我脱掉工作服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司机西装,从正门,重新走进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。
大厅里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,说着恭维的话。周启明像众星捧月一般,被围在最中间。林姐安静地坐在主桌,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丈夫,眼神里全是骄傲。
我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要了一杯水,静静地等待着。
等待着审判时刻的来临。
第六章:引爆器
晚宴的流程,和我预想的一样。
冗长的领导致辞,精彩的歌舞表演,然后,是今晚的最高潮——启明科技创始人,董事长,周启明先生,上台致辞。
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,周启明走上了舞台。他站在聚光灯下,意气风发,仿佛整个世界都踩在他的脚下。
“各位来宾,各位朋友,大家晚上好!”
他的声音,通过顶级的音响,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今天,是我周启明,也是我们启明科技,最重要的日子!从一个十几人的小作坊,到今天,成为一家市值百亿的上市公司,我们走了整整十五年!”
台下,掌声雷动。
他继续说着,感谢政府,感谢投资人,感谢团队。每一句话,都说得慷慨激昂,催人奋进。
我看着台上的他,又看了看台下,坐在第一排,眼眶湿润,满脸感动的林姐。
我的手,插在口袋里,紧紧地握着那支已经没有了用处的录音笔。
周启明的情绪,也越来越激动。
“当然,我最要感谢的,是一个人。没有她,就没有我周启明的今天,更没有启明科技的今天。她是我创业的第一个合伙人,是我人生的伴侣,是我最坚实的后盾。她就是我的妻子——林㴓君女士!”
他伸出手,指向林姐的方向。
所有的聚光灯,瞬间全部打在了林姐身上。林姐愣住了,她没想到周启明会如此高调地感谢她。她激动地站起身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
掌声比刚才更加热烈。
周启明看着林姐,眼神里充满了“深情”,他对着话筒,用一种几乎是宣誓的语气说道:“老婆,你辛苦了!我周启明在此向所有人承诺,我会爱你一生一世,照顾你一生一世,永不背叛!”
多么完美的演讲,多么动人的告白。在场的所有人,都被感动了。甚至连我,都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。
演讲结束,周启明举起酒杯,准备宣布庆功宴正式开始。
而我,看了一眼手表。
时间到了。
就在周启明准备说出“我宣布”三个字的时候,他身后那块巨大的LED屏幕,突然“滋啦”一声,画面从原本的启明科技LOGO,变成了一片漆黑。
全场一片哗然。
周启明也愣住了,他回头看了一眼屏幕,皱起了眉头。
紧接着,会场的音响里,不再是他那洪亮的声音,而是响起了一段突兀的,带着电流杂音的对话。
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清晰地传了出来:
“她同不同意,由不得她。”
第七章:审判
那声音一出来,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那声音太熟悉了,就是刚刚还在台上慷慨陈词的周启明。
台上的周启明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。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,整个人都懵了,茫然地看着漆黑的大屏幕,又看了看台下的音控师。
音控师也慌了,拼命地在控制台上操作,但那声音,就像附骨之疽,怎么都关不掉。
紧接着,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,带着娇媚的笑意:“摊牌?怎么摊牌?林姐她……她会同意离婚吗?公司的股份,她占了百分之三十,要是闹起来,对股价影响太大了。”
这个声音,在场的高管们也再熟悉不过了。是周总最信任的秘书,张琳。
人群开始骚动,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像探照灯一样,在周启明、主桌的林姐,以及角落里脸色煞白的张琳之间来回扫视。
而录音,还在继续。
周启明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:
“她的身体,你不是不知道,医生早就跟我说了,撑不了多久了。而且,我手里有她这几年看精神科的病历,抑郁症。到时候,就说她精神状况不稳定,主动放弃股权,去国外安心养病。她为了我,为了这个公司,什么都肯做的。她就是这么一个……愚蠢的女人。”
“轰!”
人群彻底炸开了锅。
如果说前面的对话,还只是婚内的桃色新闻,那么这一段,则是赤裸裸的,毫无人性的阴谋与算计!
“天哪!这是真的吗?”
“太恶毒了!连自己老婆的病都利用!”
“怪不得上市前股权变更,林总的股份被稀释了那么多,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!”
闪光灯再次疯狂地亮起,但这一次,镜头对准的,不再是成功者周启明,而是一个即将身败名裂的伪君子。
周启明彻底慌了,他对着话筒疯狂地嘶吼:“关掉!快给我关掉!这是诽谤!是伪造的!”
但他的吼声,只让他显得更加可悲。因为录音里他的声音,和他此刻嘶吼的声音,一模一样。
而主桌上,林姐的血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脸上褪去。她呆呆地站着,仿佛没有听懂录音里的内容,又仿佛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,插进了她的心里。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的丈夫,那个刚刚还对她许下“一生一世”诺言的男人。
她的身体开始摇晃,眼神里的光,一点点地熄灭,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烬。
录音的最后,是张琳那清脆又刺耳的笑声,和那句诛心之言:
“周总,你真高。这样一来,不仅能顺利拿到股份,还能在外面落一个不离不弃的好名声。”
录音结束。
全场死寂。
然后,林姐“哇”的一声,喷出了一口鲜血,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“林姐!”我再也顾不上隐藏自己,大喊一声,从角落里冲了过去,扶住了她。
现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
周启明从台上冲下来,想要靠近林姐,却被几个义愤填膺的股东拦住了。张琳则趁乱,捂着脸,想从侧门溜走,被蜂拥而至的记者堵了个正着。
我抱着昏迷的林姐,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,大喊着:“叫救护车!快叫救护车!”
混乱中,我的目光和台上的周启明对上了。
他的眼睛血红,死死地盯着我,那眼神里,有震惊,有愤怒,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可思议。他想不通,也绝不会相信,做出这一切的,会是我,这个他眼里最忠诚,最不起眼的司机。
我没有躲闪,平静地回望着他。
是的,周总。
是我。
你不是说,这个世界只看结果吗?
现在,这就是你的结果。
第八章:新的旅程
那晚之后,启明科技成了全国最大的笑话。
庆功宴变“批斗会”,创始人惊天丑闻曝光。第二天,启明科技的股票开盘即跌停,并且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,连续跌停。市值蒸发了近百亿。
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,罢免了周启明的一切职务。他从一个万众瞩目的商界新贵,一夜之间,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
张琳也被公司开除,并且因为涉嫌商业欺诈,被警方带走调查。
而我,陈建军,在把林姐送到医院后,就主动去了派出所,把一切都交代了。
我以为我会面临起诉和牢狱之灾。但事情的发展,却出乎我的意料。
林姐醒来后,拒绝了警方的一切探视和问询。她的律师团队接手了所有事情。他们没有起诉我,反而向警方提供了一份声明,说那段录音的获取和播放,是她授意的,是为了在离婚诉讼中,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。
我知道,这是林姐在保护我。
最终,我因为“扰乱公共秩序”,被行政拘留了十五天。
十五天后,我从拘留所出来。外面阳光正好,有些刺眼。我眯着眼睛,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不远处。
车门打开,走下来的是林姐的律师。
他递给我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。
“陈先生,林总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”律师说,“卡里是一百万,是林总个人对你这些年照顾的感谢,也是给你未来的生活的一点补偿。她说,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我没有接。
“这钱我不能要。”
律师笑了笑:“林总猜到你会这么说。她说,这不是报酬,是情义。你为她做的,已经远远超过了金钱的范畴。但她现在能为你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收下吧,为了你的家人。”
我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张卡。我确实需要钱,为了我老婆,为了我儿子。
“林姐她……还好吗?”我问。
“不太好。”律师的表情沉重下来,“她的病,因为这次的打击,恶化得很快。医生说,时间不多了。不过,你放心,她很平静。启明科技的烂摊子,她已经全权委托给我们处理了。周启明为了保住自己最后一点财产,已经同意了离婚,并且放弃了所有股权。现在,林总才是启明科技最大的股东。”
我的心,又是一阵刺痛。
律师又把那封信递给我:“这是林总亲手写的,让我务必交给你。”
我打开信。
信纸上,是林姐娟秀的字迹,但笔锋有些颤抖,看得出写得很吃力。
“建军:
展信佳。
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和你道别。谢谢你,为我做了我一直想做,却不敢做,甚至不忍心做的事。你让我看清了人性的真相,也让我从一场长达二十年的梦里,彻底醒了过来。
虽然代价惨痛,但我不后悔。
我时日无多了,剩下的日子,我想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,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。启明科技,我已经委托律师成立了信托基金,未来的收益,将全部用于癌症研究和帮助贫困病患。就当是……我替他赎罪吧。
你是个好人,建军。不要因为这件事,对人性失望。这个世界,总还是有光亮的。
那笔钱,请务必收下。这不是我给你的,是你应得的。是你用十五年的忠诚和善良,换来的。
前路漫漫,各自珍重。
祝你和家人,一生平安。
林㴓君 绝笔”
看完信,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,夺眶而出。
我最终还是离开了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。我用林姐给我的钱,在一个安逸的南方小城,开了一家小小的修车行。我老婆在店里负责接待和收钱,儿子大学毕业后,也回来帮我。
日子过得平淡,但很踏实。
我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周启明和林姐的消息。他们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。
有时候,午后没有客人,我就会搬一把椅子,坐在店门口,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。
我会想起那个下着大雨的午后,想起那辆熄火的桑塔纳,想起那张温暖的纸巾。
我也会想起那辆奢华的劳斯莱斯,想起后视镜里那一张张或得意,或疲惫,或虚伪的脸。
十五年,我的人生,好像就是在那一方小小的驾驶室里度过的。我见证了一个帝国的崛起,和一个男人的沉沦。我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,然后,又回归了最平凡的生活。
我不知道我做的是对是错。我只知道,那天晚上,当我按下播放键的时候,我心里想的,不是报复,也不是正义。
我只是想,为那个在化疗室里吐得昏天黑地,却依然相信爱情和梦想的女人,讨一个公道。
仅此而已。
我拿起扳手,继续修理着眼前的这台车。引擎的轰鸣声,是我现在最喜欢听的音乐。它真实,有力,不像人心,隔着肚皮,你永远不知道里面藏着的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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